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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1. 她的人

陈吉安自城门外吐血回家后,修养了一周,之后,他便一直在东厢房,也不怎么吃喝。

在“探视”了晏琅的尸首后,醒来,他便想作为先锋将领,除掉那些贼寇,那是他心里唯一还剩的想法。

自城门回来,陈吉安昏迷一周,之后醒来,他入了东厢房。

厢房内——

即使门窗紧闭,有的窗扇还是能透出一点白日的阳光,在厢房的西侧,明显是正首位,那里挂着一件衣裳,缀珠绣玉、几种彩线勾勒姣好的纹饰,是一件很华美的衣裳,金潇色,在透出的一点阳光里,有如身有彩尾的绿首织雀,这是一种极美的雀鸟。

这个屋内,能见到一点光亮的地方,还搭挂着一些其他衣物,它们像是展列。

陈吉安手捧着这件衣物的大袖,他脖颈微躬,肩头抖动。

高大的身影,看起来,脆弱。

后,过了几日,他换了一件衣物,一件纯白,其上有一些淡红的老旧血渍,像是洗不净。

这件衣物已经短了,穿在陈吉安身上,脚踝露出,他赤着脚。

他在屋中躺倒,未饮酒,也仿若“醉生梦死”。

屋外,守着的曾二四人,表情焦急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老夫人来劝过,但后说让他自己先待一段时日,但近几日,四小将军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,他已经许久没有开门了。

陈孝金在自己屋内,听闻陈吉安几日没开门了,外间守着的人都焦忧的不行,她视线忽然投到自己左侧的一个箱笼,内里有两件衣物,是陈吉安之前忽然送给她的,说与她打好关系,陈孝金当时言有病,但她瞧着这衣物,或许她可以去看看他死了没。

顺便再去瞧瞧,那东厢房到底锁着什么东西,且,一个朋友死了,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么,不知晓的,还以为他“夫人”死了。

陈孝金到了陈吉安院内,她走近东厢房,郭力、田贵准备上前,陈孝金见了后,她道:“你们想让他死,就尽管拦我。”

郭力与田贵等人面面相觑,曾二想了想,他看向东厢房门处,道:“可是五小姐——”

他话未说完,陈孝金已经上前几步,一脚踹开了东厢房的大门,方才曾二的意思,其实是默认,愿意她想辙子,看能不能——

而陈孝金将门踹开后,眼前的景象,令她一瞬定在原地。

她看见了什么,她看见了,满室被搭挂起来的衣物,如此丰富,如此多样,美丽。

陈孝金几乎差点被自己绊倒在地,她提着裙子,满目惊然,屋内没有声音,陈孝金走到门处,她要进屋时,一个人声道:“出去。”似乎有点有气无力,但断然。

陈孝金站在门处,往内望去,似乎有个人在东面方向,着白衣,有点陈旧,好似躺倒在地上。

陈孝金道:“你这,你这,你不会是个变态吧?”

曾二抚了下自己的鼻头,又有点焦忧。

内里没回应,陈孝金道:“你若是想死,那要不先把这些衣裳送给我得了,免得你糟践。”

“我怎会糟践。”内里道。

陈孝金道:“你若是死在里面,就糟践了。”

“这么些美丽的衣服……”她觉着有点古怪。

在她想观赏一番这些衣物时,地上的人起来了,他走到陈孝金面前,将她给拎着“扔”出了房门。

门又关上。

陈孝金拍拍衣裙,她道:“变态——莫名其妙,我回去了。”

在陈孝金离去后,曾二觉着,好似可以……稍微,松口气。

陈孝金后到了陈老夫人处,她将在东厢房的发现说了,奇怪的道:“他干嘛呀,他是变态吗?!”

“他屯这么多女人的衣裙,他是,想送予那位九皇子的吗?”

“奇怪呀,他将人家九皇子,当女子吗?”

说到这,陈老夫人却立时道:“孝金,不可再言,这件事,不可再言。”她十分严肃,陈孝金道:“怎么了啊,不就是他把人家当女孩子,那位九皇子也确实长得有些像女孩子——”

陈老夫人道:“说了,不能再言!”

陈孝金一下被吓了一跳,她好像有点奇怪,更奇怪了。

陈老夫人道:“那是殿下,不能随意胡言,更不能说人家像女子。”

“可——”陈孝金想说,陈吉安还给人家收集这么多衣裳呢,只是肯定送不出去,不过,这也……

想不到陈吉安竟是——

陈孝金咋舌,着实想不到。

而陈老夫人却眉抿紧,她道:“四公子院里,东厢房之事,不可有一丝传出去,若是有人知晓了,敢传出去者,乱棍打死。”

陈孝金道:“祖母,我知晓的。”

陈老夫人道:“你若是传出去,也得乱棍打死!”

陈孝金终于不再言这事了,只是她记着一些衣物,很好看啊。

……

晏琅终于见到了严嬷嬷。

阿蔡,阿先等人,也到了晏琅的小院。

严嬷嬷道她去见了一些人,这些人,之后,晏琅也是要见的。

实则,严嬷嬷本可以早些到晏琅跟前,但在处理完假死之事后,严嬷嬷到淮时和面前请辞,淮时和对她道“她可以晚些再到晏琅处”,询问她,不用先去见见其他与她一样的人吗?

既然人这样询问,严嬷嬷便应了,她也确实可以先安排一些事。

她知晓了淮时和到了这处,在一个急风夜的时候,他来得,很快。

阿蔡日后不能再陪在晏琅身边了,秋园,严嬷嬷认为不是很妥当,她换了位名榴珠的丫头,日后除了榴珠,便是偶尔会易容出现在晏琅身边的严嬷嬷。

晏琅之前言要了解自己便宜爹留给自己的人,她以为顶多就是比严嬷嬷以前告诉她的,稍微多一些人,不料,到她身边来了一些人——

杨胜——她师傅,领着阿木、阿花、小咕;还有之前她在左定城灯会上见过的“蝙蝠”人,蝙蝠人身后随着三人,一个曾助她捉过咸猪手的年轻人,一个有短茬胡子的中年人,一个脸有点短圆的青年。

她着实未料到她师傅竟也是,成王的人。

不过仔细想想,又有些当初被忽略的合理之处,比如李云说相信一个江湖人,比如在她有危险时“碰巧”遇到,比如她去左定城,以往她认为是巧合,与师傅“心有灵犀”,原来都是“通好”气的。

杨胜为成王的一个将领,不过他较少在军中,他武艺很高,是个江湖人,对成王,虽跟随,但只是作为偶尔的大将,杀敌。

在军中他戴着面具,没有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,只知成王军中有位持九尺大刀的将领武艺高强,只在十分重要的战役中才会出现。

在最后擒成王的那一战中,这位将领的大刀被“落”在了人群中,他“死”于那场战役,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他长什么样,成王败寇,只要死了,便无需在意。

而杨胜至今,还在寻找那把当年故意“遗落”在战场上的刀。

蝙蝠二爷,名韩蝠,他是成王的暗杀组织头领,当年叛乱,组织做出了很大的贡献,但也损失了许多人,这些年,韩蝠一直在培养新的成员。

二爷晏琅之前是知晓的,只知他培养人手,阿先他们就属于二爷培养。

跟在韩蝠身后,之前助过晏琅的青年邓兴见着阿先几人就道:“之前你们几个在左定城灯会时还不错,即使见到像二爷的人也警戒。”

晏琅才想起,那时,阿先几人对人好像是要客气一点。

短胡茬的王双与短圆脸的王方是相差七八岁的兄弟,他们是之前在夷山,晏琅被卷入刺杀时领人救援的人。

严嬷嬷言还有三位她也可认识,不过因两位目前实在走不开,一位在关外,且出了一点小状况,所以暂时不能到她面前来,不过影响不大,因那三位都位属于杨胜之下,晏琅才知,原来,她还有“军”。

她便宜父亲真是,太“吓”她了。

成王殷肃给她留了一支人马,为了保证这支人马能在内行司的暗查及举国的清缴之下能存活,在成王死后,这支人马陆续分为了三部分,一部分在关外,作为雇佣兵自己挣点活养活自己,也算训练战力;一部分成了“土匪”;一部分隐瞒身份,在世家大族中做黑户。

因大齐朝早存在世家大族为了多有劳丁,隐瞒劳丁户口,致使许多人成了黑户,这正巧提供了一个可隐匿的地方,不过是在成王叛乱七八年后,清缴力度未有之前大时才慢慢行此,且人数不多。

除了军队,成王还给她留了钱财,原来当年的谣传成王有宝库,是真的,不过宝库这些年为了养军也用了一些,但,还是很可观的。

晏琅整个震惊了,尤其是见到抬到她面前来的一部分财宝后。

这些财宝都由杀手组织统一保管,只有晏琅可以随意调用。

以往是为她的事而用,如今,她知晓了,那么这些财宝的用途只能由她同意才能使用。

怪不得晏琅忽而想到,当初她像个财迷努力攒钱的时候,严嬷嬷偶尔总是在一旁,似无奈的摇头。

她当初好像是不是不该言那句话,在严嬷嬷几乎以真实的情况想告诉她的时候。

但如今知晓自己有这么多人,晏琅确实感觉不太轻松。

这些人以往为她的存在而一直以这样的身份生活着,成王留这些人的目的便是为了保护她与她母亲,若是她们的身份被人探出或者被人欺辱,至少可有一些自保之力,但他的想法……这些力,也可能会成为被别人觊觎的力量。

且这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力量。

晏琅忽而有些头疼,所以当初,她切实是不想有这么多人的,她便宜爹,是不是为她们留太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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